来自 热点追踪 2017-12-06 21:37 的文章

台湾人看大陆》我的夏日扬州时光(上)

  台湾人看大陆》我的夏日扬州时光(上)刘信愔「春色」应是许多人对扬州的第一印象。尤其是未曾造访扬州者,他们只能藉由别人的转述,例如诗文,邂逅扬州。至晚自李太白送孟浩然于「烟花三月下扬州」(〈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〉)起,春景已成为扬州主打热卖的商品;小杜一觉十年梦扬州,为其「赢得青楼薄倖名」(〈遣怀〉),更使扬州城显得春意盎然。不过,扬州春色的最佳代言人,应非金庸先生笔下的韦小宝爵爷莫属:《鹿鼎记》未必人尽皆知,「扬州丽春院」却几乎是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。

  人文与自然交融

  然而,对于扬州的在地人如朱自清先生、以及只在夏季去过扬州的人如我而言,「夏扬州」或许较诗文中的「扬春」更加迷人些。尽管如此,朱先生对于扬州夏天的爱好与想念,不可否认地仍与春色不无关是。(〈扬州的夏日〉)

  「扬州的夏日,好处大半便在水上」,这是朱自清先生对夏季扬州的喜爱。而扬州之水,莫过于「瘦西湖」;朱先生〈扬州的夏日〉一文即多写瘦西湖的风光。

  虽说「天下西湖三十六,就中最美是杭州」,但是扬州的西湖较诸杭州西湖别具一股「清瘦」的神韵,其清婉的秀色引得钱塘诗人汪沆吟道:「垂杨不断接残芜,雁齿虹桥俨画图。也是销金一锅子,故应唤作瘦西湖。」(〈瘦西湖〉)瘦西湖道曲折、幽静而窈窕,恰似锦带,如飘如拂,时放时收。两岸确实「垂杨不断」,不过我是夏季游园,因此不见「残芜」。越过大虹桥、赏过长隄春柳,以后就是徐园了。

  未入徐园赏园中之景,先立园外赏园门之字,清末书法家号风先生吉亮工为此园题写「徐园」二字草书,正在门口月洞门上。「徐」字笔意尚有迹可寻,「园」字却是不着地而出。

  徐园本为军阀徐宝山的亭林,园内建有许多馆榭胜景。其中富人文与自然交融之景,当首推听鹂馆。老杜诗云「两个黄鹂鸣翠柳」,以诗歌──人文之文艺──形式表现来自天空自然的声音,馆名已见人文自然之交融;而馆内柱间构造的楠木落地罩隔又刻上松竹梅,以木雕──人文之工艺──形式呈现发自大地自然的生命,建筑更是涵自然于人文。馆前且置南朝梁时的铁锅二只以镇水,又一次展现人文对于自然的因应之道。在此,人文与自然和谐共生;没有破坏与反扑,只有天与地与人合一。

  可惜的是,当年用以镇水、富含先民智慧与文明的大铁锅,如今却已沦为许愿池了。锅(国)中的人民币越多,「文明旅游」、「文明建设」的需求就越加迫切。不忍卒睹,快步出园,往下一处小金山去。

  小金山何惜乎小

  小金山又名长春岭,为瘦西湖中的长岛。园内文辞联对众多,木花石山精緻──又一诗书气息浓郁、文化内涵丰富之佳境。院内植百年银杏二株,其绿荫下置一钟乳石盆,是北宋花石纲的遗物。此地与徐园听鹂馆都兼摄自然与人文,并使当下的游人得以藉由古迹遗物而接触历史;不过,这里隐隐透显的仙气却是听鹂馆之所无。

  墙角的扇面石刻有刘罗锅手书的范仲淹〈道服赞〉小楷和吉号风的狂草,还有一幅〈罗浮仙影〉,翩翩起舞的蝴蝶也柔和地传播着道教的文化。因此,院中堂上的对联自信地宣告:「僭取西湖一角,堪夸其瘦;移来金山半点,何惜乎小!」──小金山再怎么小,终究还是有镇江金山的形象,何惜乎小!此联同时也道出瘦西湖名称由来之一说。

  循着游园路线继续向前,湖上拱玉版桥完美的弧度令人不禁驻足。此时虽身在江南,一曲〈牡丹江〉却油然浮上心头:「弯成一弯的桥樑倒映在这湖面上,妳从那头瞧这看,月光下一轮美满。」(方文山)不过,改成「阳光下」或者「日光下」,或许更加贴切。一路游赏着、哼唱着,不觉到了钓鱼台。

  钓鱼台原为吹台,演奏乐器之用,本非为钓鱼而设;只因干隆当年幸游至此,忽起垂钓雅兴,因而在此留下一则轶事,也给此台留下一个别名。吹台三面临水,四面皆门;中国古典园林的「框景」艺术在此展现经典。由此处向外望去,远见莲花桥横卧波光;莲花桥即五亭桥,由五座亭子共构而成,其与矗立巍巍的白塔形成一彩一素、一横一立,相对而互补的绝妙景致。

  继续前行,转过二十四桥,瘦西湖的清韵就大致饱览无遗了。「二十四桥」语出小杜:「青山隐隐水遥遥,秋尽江南草木凋。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吹箫?」(〈寄杨州韩绰判官〉)此诗就刻在桥边,而且还是毛泽东主席的手书(毛刻「遥遥」作「迢迢」)。由艺术角度论之,毛主席的行草挥洒自如、不受羁绊,他的手笔还真是挺不错的。而「二十四桥明月夜」一句也映照金庸先生的灵感,成为其笔下黄蓉的好菜之一(《射鵰英雄传》)。

  静观而怡然自得

  顺着毛主席的笔势,心思游于郭夫人的杰作,正好逛了一早上,五脏庙也已渐渐翻腾起来。不如归去,觅食去。填饱肚子,下午好继续逛东关街去。

  边走边想起园中有一处「湖上草堂」,其门口樑柱上悬一副对联:「莲出绿波,桂生高岭;桐间露落,柳下风来。」又有一处转角,上题有「静观」二字。正如这二处所书,赏玩着湖上园中的景致,以心静观而怡然自得,即使身外是三伏大热天,心中也自觉清凉。(待续)

  (刘信愔/台湾大学学生)